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#第33章四回偶遇

八月中旬，夏末的日头依旧灼人。正午的日光铺在街道上，地面腾起一层淡淡的热气，连风卷过来都带着一股子闷意。

信托商店门口，人来人往。苏梨过来看看市场行情，大家都是买卖哪些东西，这也决定她到时候怎么收。这是她半月之内，第四次撞见孙跃进。

孙跃进是信托商店的服务员，一身洗得平整的浅蓝衬衫，看见苏梨进门，立刻就迎了上来，脸上堆着热络的笑意。

“苏妹子，你可来了。”

他步子走得近了些，声音放得柔和。

苏梨微微侧身，和他隔开半步距离，面上依旧挂着浅浅笑意。她这一回，半分心思都没有往外抛，没有刻意搭话，也没有故作柔弱，可这人的殷勤，却一波接着一波往她身上涌。

孙跃进说着，往柜台边上引她，“咱们店里库房收不少旧货，旧器物、老书字画都能看。要是你手里有别的，只管拿过来，我给你估个实在好价钱，不会叫你吃亏。你想买我也给你个最实惠的价格”

说话间，他的手探进衣兜，摸出一小把水果糖，油纸包装，花花绿绿。不由分说就往苏梨掌心塞过来。

“大热天，含块糖解解乏。”

苏梨没有立刻推回去。她心里警铃轰然作响。

贸然推拒，反倒显得心虚，落得旁人闲话。她指尖接住那几块糖，轻轻拢在手心，唇角弯起。

“孙大哥这般客气。”

“这算什么。”孙跃进挠挠后脑勺，眉眼间带着几分憨气，“忙完这一阵，我请你下馆子，天热，店里有冰镇的，咱们尝尝。”

苏梨心头暗暗掂量。

她没有主动示好，没有暗中布局，更没有像从前那样刻意制造相遇。平白无故，前天是路上偶遇给了几个水果，昨天是特意下班后找她说这边到了些货，有兴趣可以来看看，她也不是大主顾也就是随便留了个地址人家就特意找来，糖也给，饭局也邀。她一没城里户口，二没像样家底，身上能拿得出手的东西寥寥无几。

图她什么？

难不成，当真只是看上了这张脸？

她压下心底纷乱的念头，笑意不改。

“那店里的货，我倒是想瞧瞧。”苏梨松了口。

孙跃进眼睛一亮，当即侧身引路。

“走，库房就在后头，我带你过去翻看。”

库房光线偏暗，堆放着各样寄卖的旧物，木箱子摞得老高，旧纸张散发出一股陈旧的味道。苏梨随手拿起两三件小物件，指尖抚过器物表面，开口当面问出声。

“孙大哥又是塞糖，又要请吃饭，还领着我看货。莫不是，想给我说媒？”

这话直白，没有拐弯抹角。

孙跃进没料到她问得这样直接，眼神瞬间躲闪开，耳尖微微泛红，憨憨地笑了两声，目光飘向一旁堆着的木箱。

“没啥没啥，就是觉着妹子你人好。”

他不肯交底，只反复重复这一句。

苏梨静静看着他，也不再继续追问。

从库房走回前屋，苏梨要交割手里的旧物。

铺子外搭着一处凉棚，顾长林就坐在凉棚底下。

他并不是信托商店的人，今日恰巧在此处，低头埋首，手里握着一支铅笔，在本子上一笔一划记账。

烈日透过棚顶缝隙落下来，在他肩头投下斑驳光影。

听见这边动静，顾长林笔尖顿了顿。

没有抬头，也没有出声。

手指微微一动，翻过手中账本的一页。

全程零言语，只在苏梨交割物件的时候，视线淡淡扫过来一眼，随即又落回自己的纸面之上。仿佛只是冷眼旁观这一场热闹。

胖婶恰巧从边上经过，脚步顿住。她先左右飞快扫了一圈，确认周遭没有旁人凑近，才压低身子凑到苏梨身侧。

声音压得极低。

“跟你唠句闲嗑，这人，到处跟人打听，问你是不是还没有婆家。”

苏梨指尖捏着兜里的水果糖，心里那层疑云，又重了几分。

日头渐渐向西斜沉，暑气稍稍褪去几分。城里家家户户，都把晚饭端到院门口的空地上吃。赵家大院的院门外，竹凳小板凳摆了一排。

苏梨刚回院子没多久，院门外传来脚步声。

孙跃进拎着一网兜沙瓤西瓜，站在大门口。瓜皮带着新鲜的水汽。

“顺路经过，给你带个瓜。”

他站在门槛外，不肯直接踏进院里。

夏末的沙瓤西瓜，是现下顶好的吃食。

苏梨没有直接收下，也没有当场回绝。她走上前，接过那网兜西瓜，转身拿过菜刀，就在院门口的石墩之上，当众切瓜。

鲜红的瓜瓤露出来，甜丝丝的水汽漫开。

“大热天劳孙大哥跑一趟，吃块瓜再走吧。”

当众切瓜，把人情摊在所有人眼皮底下。收礼，却不私相授受，逼着对方把话说开。

孙跃进接过递过来的瓜块，只低头闷头啃，依旧只是憨笑，半句透亮话不肯往外吐。

院角，赵老太耳朵最灵，早把这边动静听了个清清楚楚。手里拄着拐棍，拐棍在地面轻轻点了两下。

“丫头。”

她开口唤了一声。

按照院里的老规矩，这瓜切出来，要分出一半留给苏梨。分食，便是老人家明明白白给到她的一份名分。

正这时，陆明远放学回来。

一身洗得干净的蓝布短衫，手里还捏着半截粉笔。走到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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